媒體是燒錢速度快，賺錢不容易的行業；群眾募資看起來是個能快速聚集資金的方式，但它真的適合媒體嗎？有哪些限制？
前面幾篇文章中，我們談了廣告、置入、訂閱、打賞等媒體可能的收費方式，這次要談的則是近年來很熱門的群眾募資。
這幾年來，國內外有許多透過群募進行媒體計畫的案例，有些案例計畫以募得的資金來成立新媒體，有些則是以群募為媒體提供更多資金，也有些計畫則是為了完成特定主題的中小型的採訪計畫。這篇文章要討論的是前兩種情形，也就是以群募做為媒體的啟動或續航資金。
但在討論這個問題之前，我們必須先來看一下群眾募資這件事的本質。
陰德值變現
「陰德值變現」，這就是我對群募的五個字定義。
群募專案之所以能夠得到眾人的支持，需要極大的信任感，因為整個群眾募資專案，其實就是把風險攤派到參與者身上。沒有極大的信任感，就不容易出現願意出來一起坦風險的出資群眾。
看過《七龍珠》的朋友都知道，孫悟空的最後絕招「元氣玉」，其實就是群眾募資；但即使悟空拯救地球不知無數次，但還是得靠具有全球知名度的格鬥家撒旦先生大聲疾呼，才能向世人收集到足夠的元氣，打敗強敵魔人普烏。
鳥山明用這個例子告訴我們：要有個成功的群募案，光有像孫悟空這樣的實力是不夠的，因為陰德值長在撒旦先生身上（笑）。
回到正題。信任感的建立一向是不容易的。對於全新的專案而言，專案的目的必需動機純正、志向高潔，取得一定的道德高度，才有可能取得足夠的信任。要是主導者或專案本身的動機不夠純正、志向不夠高潔，陰德值不夠的話，就很難透過群募專案變出現金。
以我曾經工作過的 Rocket Café 火箭科技評論的成立為例，就是一個陰德值變出啟動資金的例子。創辦人傅瑞德在 Facebook 上批評台灣科技媒體的各種弊病，並且說如果有人願意投資，他就能做出更好的科技媒體；結果當天晚上就有不少人願意出資，雖然沒有上任何群募平台，但憑著傅瑞德個人的業界聲望，一夜就把多年累積下來的陰德值，變成了五百萬台幣的啟動資金。
另一個例子是在太陽花之後成立的一些新媒體，例如《眉角》在2015年初透過 SOS 平台募得 485 萬元的啟動資金。雖然《眉角》本身是全新的媒體，但團隊成員都是有豐富經驗的媒體人；另一個募資成功的重要因素，個人認為是 2014 年太陽花學運，以及之後九合一大選造成國民黨大敗的社會革新思潮。厭倦舊勢力、舊媒體的強大民氣，讓《眉角》的募資有了足夠的社會支持力量。
新聞群眾募資平台首例，《眉角》雜誌募得400萬元｜數位時代
www.bnext.com.tw
群募能成為穩定支持媒體長期經營的燃料嗎？
以群募來籌集媒體計畫的啟動資金，固然有成功的機會和案例，但媒體組織的長期經營，需要穩定的資金支持；群募能做為這種穩定的資金來源嗎？在我看來，這是不可行的。
上面提到兩個募資成功的例子，最後都因為資金耗盡而被迫結束或轉手。Rocket Café 因為後續募資不順利，原本的經營團隊全數退出，網站在2017年底轉交給債權人管理；而《眉角》也在資金燒光後黯然宣布停刊。
很多人在事後問我，為什麼 Rocket Café 不再辦一次群募？一來我不是回答這個問題最好的人選，二來各位也不妨問問自己：就算我們再募一次，再拿個三五百萬回來，下次燒完之後，還能重施故技，再拿一次三五百萬嗎？
陰德值的變現是有次數限制的。每用一次，陰德值就會大幅消退；下次要再重施故技，得再花很長時間累積陰德值，而且極可能根本就累積不到足夠的程度。
去年還有個有趣的媒體群募案，就是《端傳媒》透過貝殻放大在台灣舉辦群眾募資活動，當時的目標是要募到台幣七百萬，以便推動付費牆訂閱計畫。
談起這半年台灣網路媒體發生了哪些大事，《端傳媒》裁員絕對是其中一筆。 自 2015 年 8…
www.inside.com.tw
姑且不論這個案子最後到底有沒有達標，我個人一直很好奇的是，以端傳媒的規模，以及產生深度報導所需的成本，就算成功募到了七百萬台幣，恐怕三個月就會燒光光。
如果端傳媒真的希望用群募來維持長期維運，顯然七百萬是遠遠不夠的；然而募資額度設定太高的話，失敗率也會提高。即便是以端傳媒的高品質形象（陰德值），恐怕也很難募到運轉一年所需的資金，更不用說是第二年、第三年。
所以我個人的研判是，端傳媒這案子其實並不是單純的集資，而是以群募為名的行銷案，真正的目的還是要增加訂戶；所以這個案子在行銷面上的意義，恐怕遠遠大於財務面。
端傳媒這個案例的另一層意義就是，群眾募資真的不適合用來長期募集媒體持續運作所需的燃料，除非你一次就募到可以燒好幾年的資金（難度極高），要嘛就是你的媒體維運成本極低。
所以，媒體在有陰德值可燒的條件下，儘管能夠靠群募取得啟動資金，但這就只能玩一次，之後還是需要其他形式的穩定收入或注資，否則也難以為繼。
下一篇文章，我們就進入這個系列的第三部分，從讀者的角度重新出發，來看看媒體應該怎麼變，才能找到活路。
如果您是第一次讀到本文的讀者，想要讀其他主題的文章，可以在本系列文章的導讀篇（免費）裡，找到各篇文章的連結；我每寫好一篇，就會把文章連結加進去，以便各位讀者按圖索驥。
前一陣子的演講內容，將以Medium付費文章形式完整呈現，請各位支持。我會細談新舊媒體目前遇到的問題、各種商業模式的比較，以及最重要的，讀者發生了什麼變化，從中推導出媒體在新時代可能的新方向。
medium.com
包括您正在閱讀的這篇在內，本系列文章，以及我大部分發表在 Medium 上的文章，都必須是 Medium 付費會員才能閱讀（這也是另類的訂閱制，只不過比較像門票，而不只是訂閱個別作者）。每個月您只要花費區區 5 塊美金（台幣 150 元），就能盡覽 Medium 上所有付費會員才能讀的精彩文章，非常划算。現在就加為Medium註冊會員吧！
As a member, you get unlimited access to in-depth, expert stories from amazing writers, thinkers, and storytellers. For…
medium.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