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個部落格最近總是不得不提到 Facebook ，因為這家公司雖然產品沒什麼創意，一天到晚抄別人的好東西，但在各種秀下限的事情上，總是能再創新遒，令各方大開眼界。
20 塊美金，讓 FB 把你看光光
昨天 TechCrunch 的名記者 Josh Constine 寫了一篇超級大爆料：Facebook 每個月付 20 美元給 13 歲到 35 歲的用戶，要他們在自己的手機上安裝一個叫做「Research」的 VPN App；這支 App 裝上去後，用戶在手機上的一舉一動，包括各種 App 的使用情形、瀏覽了哪些網站等等，都會回報給 Facebook。
Facebook 到底會跟使用者拿哪些資料呢？在 Research 的使用條款裡洋洋灑灑列出一大堆：
- 用戶在各種社群平台上的私訊；
- 用戶利用各種即時通訊軟體送出的溝通內容，不論是文字／聲音／影像；
- Email；
- 網路搜尋；
- 網站瀏覽活動記錄；
- 所有需要標定用戶所在地的 App 產生的定位資訊。
Facebook Research 甚至還要用戶打開自己的 Amazon App，把過去的購物清單頁面截圖下來上傳回去。所以 Facebook 連用戶買了什麼都想知道。
簡單的說，你如果裝了 Research App，就等於用一個月 20 美元的代價，把自己在手機上的一切活動記錄都賣給 Facebook。
為了資料鋌而走險
如果只是付錢給用戶，讓用戶把自己的使用行為資料回報給 Facebook，這事可能還不算太糟糕；真正糟糕的是 Facebook 發送這支 App 的方式。
Research App 是透過 Apple 提供給企業的測試軟體發行管道「Enterprise Development Program」，讓用戶可以跳過正常的軟體安裝入口 App Store，直接下載安裝 Research App；但 Apple 提供這種方法有個但書：企業只能讓自己的員工利用 Enterprise Development Program 安裝測試軟體。
Facebook 讓一般用戶也透過 EDP 來裝軟體，明顯違反 EDP 的使用條款；所以 Apple 一看到這條新聞，很快就把 Facebook 的 EDP 企業帳號憑證撤銷掉了；這導致 Facebook 現在沒辦法給員工「吃自己的狗食」，也就是無法進行內部產品測試了。
Facebook 甘冒違反 Apple EDP 使用條款的風險，也要用 EDP 來推 Research，也不是沒有原因的，因為大馬路已經被封鎖了，只好走偏門。
怎麼說呢？
先前 Facebook 買了一個叫做 Onavo Protect 的 VPN 服務，並且對用戶宣傳說只要用這個 App 上網，就可以保護用戶不受有害網站的攻擊；但實際上用戶的所有連網使用資料，就都進了 Facebook 的資料庫中。去年六月，Apple 說這支 App 違反了 App Store 新版隱私保護條款，把這支 App 給砍了；八月時 Facebook 也撤掉了這支 App。
從 App Store 中發行 App 給用戶裝，這條路行不通，於是 Facebook 就「另闢蹊徑」，改用 EDP 來發行 App；而且這次 Facebook 很小心，在下廣告宣傳讓用戶加入當白老鼠時，盡量不去提到自家 Facebook 的名字。
只是夜路走多了總會撞到鬼，TechCrunch 這篇文章一爆料，不要說 Facebook 馬上又掉進另一個關公危機的大坑，這回還被 Apple 重重懲罰，把整家公司的 EDP 都給砍了，產品開發進度一定會受到影響；這對臉書來說可以說是面子裡子全都賠掉了。
「資料驅動」走火入魔
Facebook 對用戶資料的貪得無厭，甚至因此犯下各種低級錯誤，主要的原因在於該公司無可救藥的「資料驅動」主義——任何決策都以資料和數字來決定。
以數字來決定決策的正確與否，當然是一個看起來客觀理性的做法；這對於競爭激烈的矽谷高科技企業來說確實非常重要；而相對於那些只靠老闆英明決策而顯得搖擺不定，成長前景未卜的公司來說，靠資料進行決策的公司，確實比較能夠快速找到正確的方向。
但資料能夠指出的所謂「正確方向」，其效力往往是短期的；資料只能告訴你現況該如何最佳化，但無法用它來進行大方向、大趨勢的預測和制定。完全依賴資料進行決策，很難避免見樹不見林的問題。
Facebook 這家公司的整個運作邏輯，幾乎完全建立在資料之上，這也就註定了這家公司永遠只看得到短期的未來，沒辦法從長期發展的角度來指出自己，以及整個科技業的可能走向。相對的，我們可以在 Apple、Google、Amazon 上看到他們相信的產業未來，但從 Facebook 身上很難感受到這點。
完全仰賴資料驅動的公司，註定就只能活在當下，當然也很難創新。問題是不創新就沒有未來，沒有未來的公司就得死。Facebook 這家公司的命運大概很難扭轉了，剩下的只是時間問題而已。